自然将曹锟闹醒了。张一看,便即问说:“你到哪儿去了?”
“我在王总那里。”李彦青答说,“那里的丫把电话错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这面说是‘公府’,那面以为是‘府’,王总有个朋友,姓陈的,就这么一错开,耽误了一会儿,你也犯不着发脾气啊!”
说话,轻声细语,带着怨怼的意味,曹锟倒觉得老大不忍,“好了,好了!”他说,“我是疼得要命,所以急了。”
原来曹锟那双脚由穿草鞋到穿朝靴,拘束太甚,了许多,经常要细细修削,不然步履维艰、寸步难行,这也是少不得李彦青的原因之一。
“那就先池泡吧!”
于是李彦青为曹锟背、扦脚、脚、捶,“全侍候”,累得满大汗。曹锟却是神清气,神十足,坐起说:“咱们喝酒吧!”
喝酒也还是那喜泡澡堂人的习惯,将酒菜都端到炕几上来吃。曹锟举着酒杯,“话匣”便打开了。
“王总跟你聊些什么?”
“谈赌经——”
“他就是赌害了他。”曹锟抢着说,“你可别学他。”
“我哪里够资格学他?人家是公哥儿,从小就阔惯了的。”李彦青说,“我也不过在他那儿打打输赢不上万的小牌。”
“你的气倒真不小,万把块钱输赢,还说是小牌。”
“这也是由我的差使上来的。谁教我是第一个大衙门的总务呢!如果万把块钱看得不得了啦,那不丢大总统的脸?”
曹锟想不通他的话是错,还是不错,笑笑喝了酒问:“听说王总的新姨太太得很,是不是?”
李彦青本想将小阿凤大大地夸奖一番,但话到边,忽然起了“小人之心”,心想倘或将曹锟说得心猿意,忍不住要他设法勾搭上手,可是件无法差的事。
因此,他摇摇,淡淡地说一句:“也不怎么样。”
“怎么,你的界倒!大家都说她是绝。”
“谁说的?”
“说的人可多啦!你能不能找个机会,让我看一看?”
“那容易!”李彦青毫不考虑地说,“请姨太太发个帖,邀她来吃饭打牌,不就看见了?”
“你这是个馊主意!”曹锟没有看他是故意这么个馊主意,犹自大摇其,“那一来,不把醋坛都砸得稀烂?”
李彦青不作声,心想不替他想办法,见得自己不尽心,若要想办法,自也不难,就怕他得寸尺,因而为难。
“这样,”曹锟说,“你不妨给王总递个帖,让他请我吃饭,不就有机会了?”
“不见得!请大总统,当然邀作陪,女眷都回避了,怎么会有机会?”
“那么,依你说呢?”
“依我说,这件事急不得。”
“好吧!我不急,你只记在心上就是。”
“大总统代的事,我哪一件不是全心全意在办?”李彦青觉得时机成熟,接着说,“譬如阁总理,我今天跟王总谈起,他提到一个人,我一直在想,倒还合适。如果不是大总统为这个烦心,我也用不着去瞎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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